The Story of the Kiu's Family。。。邱家的故事。。。

This story started with my grandfather, Kiew Pick Heng, who was born on the 20th, Nov,1897 in Foochow District, within the Province of Fujian, China who left his family for Borneo after the First World War,and returned to marry my grandmother, Bau Gi Hion six years after that. In 1924, both of them left China for Sarawak and never returned...


邱家的故事始于我的祖父邱碧恒公。他于公元1897年农历11月20日,在中国福建省古田县出生。第一次世界大战过后,他只身离乡背井下南洋谋生。六年后,他回到家乡与我的祖母,包基香成婚。过后,他带着新婚的妻子再次离家到了南洋的砂拉越。那一年是公元1924年,而他们再也没有回去了。。。

Monday, October 4, 2010

我们的爸爸

                              我们的爸爸                              

我们的爸爸姓邱名书(), 字碧恒, 号枇杷.  生于公元1879年农历十一月二十日, 卒于公元1988年十月十六日, 享年92(华人岁数). 公生于中国福建省古田县九都坑里村, 现称凤都乡坑里村. 上有大姐与长兄, 大姐名荔枝, 长兄名圆齐, 号宝圆(即龙眼). 三人皆以果子名号之. 祖父名雅友, 雅字与牙同音, 因此我们的爸妈一直不允许我们说「牙齿」二字, 一定要把「牙齿」说成「嘴齿」, 以示对祖父的尊敬.

爸少时家贫, 年纪小小便得出外放牛, 帮助家计, 后因脚部受伤, 不能工作, 祖父便让他在上岩村教会开办的学堂读了二年书. 因为爸的勤学不耻下问, 他读了许多章回小说, 如薛仁贵东征、薛丁山征西、水浒传、三国演义等, 在茶余饭后, 他常常讲这些书中的故事给我们听.  后来搬到诗巫和我们同住时, 每天清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到门外拿当天的日报阅读. 当我的大女儿敏心三岁时, 便常常跟祖父抢着看报纸, 爸不相信敏心会看报纸, 便当场测考她识字否, 却惊讶地发现她真的会识字. 我们发现原来是敏心的祖母(我母亲)在她一岁多时, 便天天讲圣经的故事给她听, 傍晚时分, 吃过晚饭不久, 小敏心便牵着祖母的手要求听圣经故事, 就这样一字一字认得了, 真的十分感谢母亲的教导, 让敏心的打下很好的华文基础. 至今还让我们, 特别是敏心, 对祖母的怀念特别深.

爸在中国乡下务农为生, 因当时时局纷乱, 政治不稳, 清朝政府于1911年被革命推翻, 中华民国成立, 军阀割据, 民不聊生, 爸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 偷偷离开家乡, 与友人约定, 翻山越岭, 从坑里村徒步走到水口趁船到福州马尾搭船下南洋到砂拉越谋生. 出走后不久, 被我祖母发现, 叫大姑丈追赶到福州, 找上我爸,欲晓以大义, 说祖母茶不思饭不想, 终日以泪洗脸, 要求我爸回家去, 但爸坚持已见, 因为在家乡实在难以生存, 大姑丈也明白事理, 偷偷放爸一马;但爸一生中感到最大的遗憾便是从此再也没有跟祖母见过面了.
  
 搭了几个星期的船, 到砂拉越后, 便定居在诗巫下坡, 替人打工割橡胶, 足足打拼了六年, 在下坡购买了一块橡胶园, 位于一座小丘山, 从此这山坡地就被人称为批杷仑, 直到如今. 爸在1924年和堂叔芹齐一起经新加坡返中国娶亲, 在新加坡单拍及合照了两张照片. 回到中国时, 便以此照片交给当年的老师替爸作媒, 而妈便是当时爸读书学堂里的传道人的女儿. 妈时年十九岁, 正读完初中课程, 爸二十八岁, 一说即合, 不久便成婚. 妈虽生于清末公元1905, 但因外祖父母都是圣公会传道人, 早已接受西洋思想熏陶, 因此免受缠足之苦. 结婚时, 全乡人都睁大眼睛争相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大脚新娘, 让妈好不自在了几天呢!

爸原本带了好多钱回去, 把过去卖出去的农田全替祖父买回来了, 另又加买了一些田地, 原想多躭一些日子, 甚或定居下去.  但是时局比过去更不稳定, 更有传言要绑架爸爸,  所以婚后不久, 爸便不动声色的带同妈、祖父、伯父母, 悄悄的再次离乡南下砂拉越. 这也成了爸妈与中国的土地最后一次的关系了.

几经颠簸, 航行不太顺利, 又遇到海盗, 爸带着家人再次回到诗巫的下坡,继续过着胶农的生活. 次年农历八月带着怀孕的妈一起去新加坡, 因为我的三姨丈在新加坡政府医院当护士, 所以爸妈决定去新加坡迎接他们的第一位爱情结晶, 在农历九月生下我们的大姐, 取名惠金。 人如其名, 爸妈把她当作掌上明珠, 一生疼爱不息, 妈更以大姐的名字称呼爸:「金儿的爹」呢!让我们做弟妹的羡慕不已!

满月后不久, 他们带着新生女婴回到诗巫, 而祖父却回怀念家乡的亲友,探到儿孙后, 便回到自己的老家养老去, 直到二战期间辞世. 爸奉父至孝, 时常寄钱回国给祖父, 二战后,  获知所寄的钱正好够祖父最后几年的费用, 心中才略觉好过些.

在下坡, 爸妈共育有四男三女,因为乡中新生孩子渐渐增加, 爸与坡众商量, 咸认成立学校的重要性, 在与卫理教会合作下, 建立了乐育小学, 教育新生代. 我的七哥生于1938, 他出生后不久, 爸妈便举家移居民那丹(现改称民丹莪)市对面的船溪城坡, 交通比下坡更为不便, 只因胶园面积较大, 胶树也较大, 产量较多, 所以父亲才毅然迁居明丹莪. 我在移居的第二年, 1940年成为家中第一位在明丹莪出生的后代, 接着又生了五位儿女, 总共十三位, 可谓多产一族.

爸说妈对他一生最大的影响有二, 第一便是因妈而认识主耶稣, 在听了宋尚节博士的布道会后, 受洗成为基督徒. 第二是在新婚不久, 在下坡地方, 乡亲之间, 还常流行赌博一事. 有一次爸也在亲友的邀请之下, 在其中一位亲友的家参加赌博, 妈知道了, 便走到该亲友的家门外, 轻声地问说:「金儿的爹有在吗?如果有在的话, 麻烦你们通知他一声, 说家中有事, 请他早些回去.. 说完, 妈便径自先回; 爸知道后, 便自行回家去. 妈也没说什么, 爸觉得妈真的是一位有教养的女子, 知道尊敬自己的丈夫, 给丈夫留脸面, 不大吵大闹, 爸也从此不再赌博了, 也更加尊敬妈了!

爸给我们的印象是一位豪爽而又有正义感的人, 凡乡中有公益的事, 他都要帮上一手. 如与建学校、教堂、道路、码头等, 无不参与其事, 就如在1957年乡中的人一起商议建造脚踏车路时, 爸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并且当众建议把自己的山坡地献出, 让坡众免费掘取泥土铺路, 因此其他几位拥有山坡地的同乡都纷纷同意捐献泥土造路. 坡民们同心合力, 捐钱的捐钱, 出力的出力, 不出一年的时间, 全乡都有脚车路连贯起来, 后来更扩建成机车路了.

爸常劝戒我们, 做人需要有良心, 宁人负我, 千万不可负人, 自己吃亏些无所谓, 因为这样可以扪心无愧, 夜里也好睡! 他更常教导儿孙要节俭, 他说吃饭时要把饭吃干净, 不可留下一粒饭, 因为他说碗中的饭, 是农人们用一滴汗换来一粒米的, 正所谓「一粒饭、一滴汗, 粒粒皆辛苦」. 至今我们全家人都谨守这教训.

爸对生命也很乐观, 他常说人总有一种病因, 才会逝世的, 所以对病痛与死亡并无所惧怕; 因此当他在1985年被诊断罹患大肠癌时, 他脸无惧色, 坦然面对. 在诗巫刘钦侯医院开刀, 未能把切断的肠子接回; 三个月后, 再次开刀, 想接回肠子, 又不成功. 因此在休养了四个月, 在庆祝了九十寿宴后, 868月中前往台湾, 在维超弟服务的长庚医院做接肠手术, 成功后回诗巫,解决排便清理的难题. 两年后, 因癌细胞扩散到肝脏, 才不治而离世.

其实爸的心、肝与肾脏都很健康, 长庚医院的主治医师说, 他的心肝肾功能比年青人还健壮, 要不是患上癌症, 他活上百岁以上, 是毫无问题的. 1988年中, 癌细胞已扩散到肝脏, 人渐消瘦变黄, 但他还很清醒, 一点惧也没有 ; 远在沙巴的三哥、三嫂、九弟、九弟媳及表兄经常回来看望他, 在八月时, 他还笑对三哥们说:「这么早回来做什么?时间还未到呢,时候到了再回来, 还来得及!」.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知道死后去那里, 心中坦荡荡, 毫无畏惧与牵挂, 也毫无痛楚. 本来得癌症者, 多在末期会疼痛得让患者难受, 但爸却毫无痛楚, 只在弥留的最后几天, 因肝毒而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 真是上帝的祝福, 让他平静的走完世间的旅程, 安返天家!

Written by: Kiu Mee Kuok, the 8th son
八儿:邱维国书写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Note: Only a member of this blog may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