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两个钱包 TWO PURSES
祖母有两个钱包,其中 一个钱包放的是属于主的钱。她总是从儿女孝敬她的钱中抽出部分,放进那分别为圣的钱包。 每逢主日, 她总会在周六之前,便将奉献的款项从那钱包里拿出来放好,预备在崇拜时奉献给主。
祖母总是说自己没有很多钱,但在还幼小的我眼中看来并非如此, 因为她有两个钱包 (一笑)。事实上, 我从不曾听她说自己没钱,更不曾看见她拿不出钱来。她不但有多余的钱送礼,帮助有需要的人,还时常买好东西给她众多的孙儿们,吃的、玩的、看的、用的都有。而且她还能先把钱分出来奉献给主和他的教会。如果教会有特别的捐献, 她也总能在那钱包中拿出钱来奉献。
犹记得,年幼的我曾好奇地问祖母要奉献多少钱主才会高兴呢?她说:“奉献并不在乎金钱多少,只要凭着自己本心酌定,不必作难,不可勉强。只要捐得乐意的,主都会悦纳,正如主不轻看那个穷寡妇的两个小钱一样。”她的回答我至今仍然记得。
祖母真的很有智慧, 因为她晓得把短暂的钱财投资在永恒不朽里。她果真很富有!
(二)以马内利 Emmanuel
还记得有一回,祖母和爸爸一同去了一趟街,回来时对我说她在金铺订了些银链和十字架的银坠子, 要送给她的孙女们。她还特意要银匠在十字架背后铸上她的祝福,我还记得几句,如: ‘耶稣爱你’,‘主恩满溢’,‘以马内利’等等。
祖母在分配银坠子时,是我帮她分配,放进每个袋子里的。因此,她让我自己选一个。挑着挑着,对于每一个祝福都想要的我,实在难以决定。我只好对祖母说:“那一个是最好的呢?”
“以马内利,”祖母毫不犹豫的回答,“有神与我们同在是最好的福分了。” (‘以马内利’翻出来就是‘神与我们同在’的意思)
可惜我的体质不适合戴银,戴着戴着,链子坠子都变黑黜了;反复拿去金铺用化学药水洗了几次,觉得麻烦,便交给了妈妈收起来了。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才了解,祖母当年是在按着华人的习俗,在她尚未离世之前,将这些银链坠子赠给我们这些孙女们,当作她所留给我们的遗物。
主耶稣的十字架是祖母这一生最宝贵的,所以她实在是将她的至宝分给了她每一个孙女们,并且加上了铸在十字架上声声的祝福和祷告:‘耶稣爱你,以马内利,主恩满溢’。
还记得,祖母写给远在台湾深造的小叔的每一封家书都以这句 ‘以马内利’为祝语。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祖母这么单调,难道她没有别的祝语好写吗?直至我自己独自一人远赴他乡求学时,接到爸爸的信,读着他末了那再熟悉不过的祝语,‘以马内利’时才明白,‘神同在’,是多么的宝贵!
父母、长辈纵然深爱我们,却无法时刻与我们同在;唯有那爱我们的天父,赐下他的独生爱子耶稣为我们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成就了救恩, 用自己的宝血洗净了我们一切的罪,以致他圣洁的灵得以住在我们内里,永远不离开。
‘独在异乡为异人’ 的时候,我了解到‘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在无依无靠的困境中,更加体会那比近邻更亲密的主,也是祖母的主,他如何带领祖母,也同样的带领我走过。他是我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在多次的已经自我放弃的情况下,是那在我里面的主,紧紧握着我,助我首先克服自我,而后在外的挑战。我今日成为何等样的人,全是因主的恩才成的。
回想起来,爸爸写给我的家书的祝语,几乎也都是‘以马内利’耶!不知道爸爸写这祝语的时候,除了提醒我主与我同在以安慰我以外,是否也默默祷告慈爱的天父可要记得保守并看顾他那远在天边的宝贝女儿――我,不叫我遇见试探,拯救我脱离凶恶呢?又或者,他在写家书的时候,想起自己在新加坡留学时,收到母亲大人的家书时那千篇一律的宝贵祝语,那同在的神如何一次又一次的使他化险为夷,又为他开路使他得以出国读书等等的往事呢?
往者已矣,唯有那亘古常在者,祖母那‘以马内利’的神,仍然与信靠他的人常同在。他诚然是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邱碧恒的神,包基香的神,你的神,我的神。并且我們也信那在主耶穌里睡了的人在末后也必復活。正如耶穌所說:“。。。配得那世界的,又配得從死人中復活的人,。。。他們和天使一样,不能再死;既然是復活了的人,就是神的兒女了。至于死人復活的事,摩西在荊棘篇上提过,他称主是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神不是死人的神,而是活人的神,因為在他那里的人都是活的。”(路加福音廿章35-38节)
(三)鸡汤面线 CHICKEN SOUP & NOODLES
小时候 我最高兴的其中一件乐事便是:“有客从远方来”。 每逢沙巴的亲戚回来诗巫时,祖母便会煮好一大锅的人参鸡汤,算好时间烧了热水,等候儿孙一抵达,便能第一时间烫好面线给大家接风、洗尘。
每个人几乎都习惯了这样的程序:回到诗巫的第一件事, 便是向祖父母报平安,并吃碗鸡汤面线;启程前,也必向他们告别,照例少不了那豌鸡汤面线啦!
后来我自己长大出国读书,那时祖父已经去世,祖母正在沙巴作她的“家庭探访”,爸爸却还是按着祖母的惯例煮了鸡汤面线给我饯行。两年后的暑假,我第一次回乡,那时常住大叔家里的祖母还特地会到我们家来迎接我;桌上当然少不了她的招牌鸡汤面线。
在我毕业后乘搭古晋-诗巫最后一班班机抵达诗巫的那个晚上。。。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诗巫的新机场,第一次驾驶在新的机场路上;路是如此的新,连路灯都还尚未安装好呢!
虽然已经很夜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对正在驾车的爸爸说道:“还真想说,让我们先去大叔家看看祖母吧!”
当然,那天夜里,我们并没有去大叔家向祖母报到,因为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祖母是在我的毕业典礼过后第三天回返天家的。我们家就只有爸爸赶回参加她的丧礼。因为没有在场,所以从来不觉得祖母死了。其实,祖母真的从来没有死。她是息了世上的劳苦,回到了那她所羡慕,更美的家乡。
祖母自与祖父结婚,随他离乡背井下南洋定居后,从不曾再回到中国的故乡。我不记得祖母是否曾提起要再回去她的故乡。反之,祖母却曾多次讲到天堂,就是那信主之人都将要去的那更美,天上的家乡,因为她深信,也深知道,她的家人、朋友因着同样的信,已到达彼岸。
我知道,那一天,当我第一次回到那更美、永久的家乡时,我会对那来迎接我的主耶稣和他的天使说(那是,如果我亲爱的祖母没跟他们一道来接我的话):“让我们先去祖父母的家看看吧!”
我知道,祖母一定也已算好了时间 (虽然在那里哪一时都是“现在”every time is NOW), 把热腾腾的鸡汤面线煮好了,只等着我的归来、你的归来。